在国际间,尤其是欧美地区,中国文物一向备受青睐,然而真正的交易重心多集中于美国、法国和英国等拥有知名拍卖行的国家,而德国的拍卖市场则相对冷清。当一把“中国名刀”翩然出现时,便引来众多关注。慕尼黑著名的赫尔曼历史公司于2005年10月拍卖了一把标称“乾隆年制”的腰刀,起拍价仅为6000欧元,折合人民币大约4.85万元,这一价格让人觉得相当低估。这把刀不仅有独特的款识,其另一面还刻有“天字十七号”和“宝腾”,然而当时却鲜有拍卖行对此表示重视,更有一些来自国内收藏圈的专业人士嗤之以鼻,认为其来历非常可疑。毕竟,乾隆朝的御制腰刀不过90把,几乎全都收藏于故宫,民间罕见,这把刀怎会突然流落到一个小拍卖行?
在一次以西洋兵器为主的拍卖中,这把腰刀似乎只能充当配角。在众多藏家看来,这明显是一件伪作。然而,尽管许多人表示质疑,但拍卖当天现场却热闹非凡,来自全球的30多位买家不约而同举牌,短短两分钟内竞价超过70次,最终以11.4万欧元落锤,加佣金总额达到约13万欧元,被一位来自欧洲的买家收入囊中。藏家们的嗅觉极为敏感,一件“公认的赝品”竟能引发如此关注,显然值得深入探索。
国内的知名刀剑藏家皇甫江是为数不多在拍卖前就坚定支持这把刀的人,虽参与了电话竞拍,但因未能见到实物而对其下不了准确的判断,眼睁睁看着它被拍走。马未都对此事进行详细记录,皇甫江心有不甘,专程飞往德国请求近距离观察该刀。拍卖行和买家答应了他的请求,他便从外包装开始一寸寸细致研究,研究耗时近两小时,最终确定刀鞘上“人”字纹的金桃皮编织极为规整,和田白玉刀柄光泽细腻,护手镂雕的鎏金工艺更是精致,刀身近柄处还用金、银、红铜丝镶嵌出云腾龙的造型。这一系列精美的细节令他坚信此刀为真品。
这把腰刀的渊源可追溯至乾隆十三年(1748年),为传承祖辈征战的精神,乾隆命令内务府造办处制作90把腰刀和30把宝剑。这些武器分为“天、地、人”三类,其中“天字号”的规格最高。经过47年的艰难制作,乾隆亲自审样,刀的金属丝花纹和名字均需经过他批准。此把“宝腾”最初被登记为“地字十七号”,直到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才升格为“天字”,成为高档武器的一员。由于顶级和田玉材料的稀缺,乾隆曾甚至从其他刀具上“扣下”玉器。
绝大多数的腰刀收藏于故宫博物院,少数则在辽宁和烟台,而这把“天字十七号宝腾”的流传过程暂无具体资料,仅能追踪到其曾归属“德国Karl Flock收藏”。一年后,香港苏富比再次拍卖这把刀,皇甫江及其他十多位收藏家纷纷前往鉴定,依旧确认其为真品,竞标异常火热,最终以4604万港币成交,买家乃一位国内商人。2008年,此刀再次在苏富比的专拍中出现,最终成交价加佣金达5890万港币,价格一路攀升。
虽然腰刀的价格大幅上涨,但买家似乎对后续行情过于乐观。2012年,也就是距其首次德国拍卖已过去7年的时间,买家再次将其送至嘉德拍卖,最后由一位来自澳门的冷兵器爱好者以4830万元人民币购得,算下来这次购买并不算划算。马未都对此感慨:拍卖行总是稳定盈利,其他参与者不过是在附带折腾而已。然而,这把刀最终落入一位真正热爱刀具的藏家之手,也许才是它最好的归宿。